作者：郭楚海
                     屏幕
  某市副市长K坐在家里唉声叹气。
  “怎么啦？”妻问。
  “我有几天没上电视了？”K反问。
  “三天。”妻答。
  “这就对了，”K皱着眉头说，“不上电视的滋味真难受！”
  妻明白了。
  K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K当上副市长以后，他就染上了上电视的瘾，他喜欢看着
自己的形像占领电视屏幕，喜欢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电视屏幕，
进入千家万户的居民们的耳朵里。
  “嘻嘻。”妻笑了。
  “亏你还有心思笑。”K瞪了妻一眼。
  “想上电视还不容易吗？”妻笑着说。
  “怎么？你有什么高招？”自知智商低人一筹的K向妻请教。
  妻对K耳语。K笑。
  次日，K决定到市敬老院慰问老人，从副市长秘书口中得到这
个讯息以后，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机像跟屁虫似的，跟着K大摇
大摆地进入了敬老院。
  摄影机毫不犹豫地把K热情慰问老人们的场面吃进肚子里。
  当天晚上，K的形像占领了电视屏幕，电视台的记者对这位敬
老爱幼的副市长作了一番高度评价。
  坐在屏幕前的K看得不亦乐乎。
  早已被K当做包裹丢到一边的父亲坐在电视机前，肚里暗暗骂
娘。
  三个月后，K因贪污受贿而被揭发，警察、手铐、记者、摄影
机迅速地出现在K家里。
  K的形像再一次占领了电视屏幕，他的声音再一次进入千家万
户的市民们的耳朵里，一脸正义凛然的记者对K的人品作了另一
番评价……

                     报应
  你往常一样，某百货公司营业员C戴着一副毫无表情的面孔，
坐在百货柜旁，两只眼睛射出两首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每一
位进来购买东西的顾客，给人一种警察审视罪犯的感觉。
  一位顾客来到柜台前。
  C拿出化妆盒，开始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
  “小姐，请结帐。”顾客说着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C嘟哝了一句。
  她依然我行我素。
  “小姐！”顾客叫道。
  “干吗？”C白了顾客一眼。
  “请给我结帐。”顾客把话重复了一遍。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讨厌！”C没好气地说。
  “你的态度怎么这样？”顾客不满了。
  “我的态度怎么啦？想来教训我，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性！”
  “你……”顾客气得满脸通红。
  “嘟嘟嘟……”电话铃响了。
  C拿起了电话。
  毫无表情的面孔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电话是幼儿园的的阿姨打来的，C从话筒里得知，她的儿子在
幼儿园的时候，肚子忽然疼了起来，大概是得了急性澜尾炎，已
经把他送往医院了。
  C丢下了电话，丢下了顾客，拨腿往外跑。
  她一口气跑到了医院，找到了孩子以后，立刻来到挂号的柜台
前。
  柜台里坐着一位正在涂脂抹粉的挂号员。
  “喂，我要挂号！”C冲着挂号员叫道。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挂号员嘟哝了一句。
  C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挂号员继续往脸上涂脂抹粉。
  “小姐！”C叫道。
  “干吗？”挂号员瞪了C一眼。
  “我要挂号。”C把话重复了一遍。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讨厌！”又是一句熟悉的话钻进C的耳
朵里。
  “你的态度怎么这样？”C不满了。
  “我的态度怎么啦？敢来教训我，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性！”
  “你……”C气得满脸通红。
  这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
  挂号员拿起了电话。
  本来挂着一副冷淡的表情的面孔，开始由阴转晴。
  电话是她的朋友打来的，她从电话里得知，朋友刚刚给她物色
了一个男朋友，要她现在就去见面。
  挂号员满面春风地丢下了电话，丢下了C，拨腿往外跑。
  C仍站在挂号台前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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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于1999年3月12日